说到底是日神和酒神的抉择
《沉重的肉身》第一章讲的是民主自由。我们的国家叫“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”,这是初中政治课本上的概念。当时就起疑,我们的人民客观上并没有说了算的地位;后来,发现民主和专政本来就是两个相矛盾的词语;现在明白了,人民民主专政不等于人民专政,也不等于民主专政。人民民主其实是一种社会的道德体系,专政是这种道德框架,就是说,任何人民都要符合这种道德,违反的人只有死路一条。西方有一种“空想社会主义”,大概是意在构建这种建立在人民民主专政基础上的和谐社会,如果人人都合乎社会道德的标准,那么社会没理由不和谐。但是他们也只是空想而已。绝没预料到若干年后,在世界的东方,毛伟人硬是将这套法则付诸实践。我觉得文化大革命就是典型的人民民主社会的模型,每个人都被迫的具有崇高的思想道德水平。但结果社会不是愈加和谐,而是运行不下去了。这是从事实上证明了起码是一个时期,绝对的人民民主专政根本没有实施的可能性。
文革中人人都生活在恐慌里。有一部分是因为人的所作所为都必须不能低于道德准则,否则就成了人民的敌人而被送上革命的断头台。而人有本身脆弱的地方,要求他们道德绝对高尚就有如要求我们台“主持人间的差距不要令人震撼”一样困难。
《沉重的肉身》序言里有一个小女孩,说小时候课本里“齐家治国平天下”的要求她一样都做不来,因为她觉得她是一个相当弱小的人。人的脆弱不只都是精神上的,有些真的是天生的。比如,长的不好,长的矮之类的。失去注视的眼光,也就多了一个心里的阴暗角落。本身的脆弱让人注定成不了道德的楷模。甚至道德上的要求会变成人的枷锁。
然而这并不容易。
故事
从前有个小女孩总爱哭。有事哭,没事也哭。
有一天镜子终于忍不住了,说,你别哭了。你不知道你哭的样子多难看。
她还是哭。
然后镜子就变黑了,什么都照不见了。
她对镜子说,你讲讲道理好不好?你变黑了我还怎么看清我自己呢?
镜子说,没有用的。无论我多光多量都无济于事。因为你始终都看不清你自己是谁。
做怎样的自己
看过电影《南京!南京!》之后所想的问题,也是很多人都时不时会想的问题,人到底能不能决定自己去成为一个怎样的自己?接下来的一个问题就是,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怎样的自己?我其实挺喜欢电影里的角荣那个角色的。一个思考着的角色。他本来应该是个善良的人,但是由于强加在他身上的国家国家意志,他变成了一个杀人犯,强奸犯,一个遭人憎恨的人。有了外力的操纵,他所有的行为都了有悖于自己的原则,甚至是意愿。
在战争中每个人都是个极端的例子。而在生活中每个人都充当平常的例子,发现说的话、做的事怎么全都跟自己想的相反。有时是因为懂事,怕伤害别人的感情;有时是因为责任,需要的是理智上的一种克制;有时候是因为利益,用自己的低眉顺眼换取自己向往的一种好处;有时候是因为阴谋,孤注一掷地将自己所有的隐忍演化成一种惊人的大破坏。总之,不管正当的,不正当的,让自己不能成为自己的因素很多。让人觉得不自由与失望。
所以,经常有人想,如果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多好,如果我可以理直气壮说自己想说的话多好,如果我可以随便抒发出我的不满多好。但是,让这个类似于牛顿提出的“无外力的理想状态”下得环境真的出现时,另一个问题就出现了,人知不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自己?以我的理解,我觉得是不知道。有句话叫‘玉不琢不成器’。字面意思谁都知道。我想对人也一样。天性是一个方面,人对自己的了解有时候是通过身不由己认识的。至少在你内心里排除了许多你不愿意当的角色。比如说,撒过谎才了解撒谎不好,吵过架才发现吵架有多么不可理喻,比如说,发过脾气才可能为你着想的还不够。如果始终怀着积极的心思,那么生命中的每一段经历,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,都会让人有所收获。
然而,看《南京!》不可避免要谈一个民族情节的问题。貌似要告诉大家,我们受过那样的屈辱,经过那么深的恐慌。然而其实记得又有什么意义呢。我始终觉得,比忘记过去就等于背板更有力的一句话其实是好吧,我原谅你了。
当然,还有另一句话更有道理的话摆在前头,弱者永远没有资格谈原谅。所以,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小日本打趴下了,然后再极其有风度地抛出一句,我原谅你了。
